第685章 越巂山-《长夜寄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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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已是进入了西南夷的地界。

    出了溪州,山势骤然拔高,面前便是接连天日的武陵山脉。山道盘纡,一侧是陡壁,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路窄处仅容一人一兽侧身而过。

    白未晞同彪子翻过武陵山脊,踏入思州。

    山路仍是险的,但山间的风物已悄然变了样子。

    溪涧从一条变成了许多条,水声哗哗地响在峡谷深处。再往前,过了牂牁江,便是大理国东川郡的地界了。

    这一路从闽北的湿润山峦走到西南的干热河谷,山水草木都在变,白未晞和彪子看着,听着,闻着,吃着。

    沿途各地的特色吃食、市井风味她尝了不少,除此之外,山林间随处可见的无名花草、野山异果更是难逃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五月中旬,一人一彪渡泸水,正式踏入大理国东川郡地界。

    泸水两岸的山色与中原全然不同,山势雄浑苍莽,裸着大片赭红色的岩壁,石缝里长着矮矮的灌木。江水浑浊,夹着泥沙滚滚而下,涛声震谷。

    白未晞牵着彪子寻了上游水缓处蹚过去,江心的石头被日头晒得滚烫,水花溅起,打湿了她的衣摆,又很快被峡谷里的热风吹干,在麻布上留下一道道浅灰色的水渍。

    彪子抖了抖皮毛上的水珠,甩着尾巴往岸上走。白未晞抬头望了望,峡谷两岸的高处散落着乌蛮人的寨子。

    寨子半山而建,黄土夯墙,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石板,远远望去像贴在赭红色山壁上的一排排蜂窝。

    寨子周围的山坡上种着青稞和荞麦,一层层的梯田顺着山势往上叠,田埂上堆着从江边捞上来的鹅卵石,被日光晒得发白。

    几个乌蛮妇人蹲在田边薅草,头上缠着青布头帕,脖颈上挂着骨珠串。

    这便是大理国的疆域了。她沿着古道往山里走,路面是踩实的红土,各种脚印,兽印,车辙印,深深浅浅地嵌在干裂的土壳里。

    道旁的灌木稀稀落落,多是些矮刺桐和仙人掌,叶片上蒙着一层灰白的尘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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