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夜,亦是如此更深露重之时。 他心腹仓皇叩门,闪身而入后,即便密室仅他二人,仍下意识地将自己缩进烛光无法照亮的角落阴影里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动梁上灰尘: “公子,您吩咐打点审判司那边的人,属下照办了,但……事情没成。” “说清楚!” “存档司里,关于陆忱州一案的原始卷宗……已经被人提前提走了!” “谁?” “是……长公主殿下,曲长缨。” “她?” 赵权方瞳孔骤然收缩,身体前倾,烛光将他脸上细微的肌肉跳动照得分明。他沉默一瞬,声音更冷:“原卷提走,总有录副存档。调不到原件,就调副本!若连副本也不让调,那就想办法抄录一份回来!” 心腹的头垂得更低,声音艰涩:“审判司那边的眼线回报,此案……已被王延玉大人亲自定为涉及外邦靖国的绝密案件。仅有一份原始卷宗,不设副本,严禁任何人誊抄窥视。就连……那几日牢狱中相关的死囚名录,也一并封存,不得调阅。” 赵权方缓缓站起身。 他背对着那簇摇晃的烛火,整张脸沉在阴影里,唯有一双眼睛,起初是冰封的寒潭,继而渐有疯狂的火星迸溅,最终燃成一片噬人的烈焰。 “陆忱州问斩前夜的狱中大火……靖国……王延玉……曲长缨……连死囚名单都禁止调阅……” 他极慢地踱步,每一个名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磨而出。最终,他停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,嘴角缓缓向上拉扯,勾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,那并非笑容,而是猎食者终于嗅到血腥味的狰狞。 “公子,您可是……疑心什么?此事是否需即刻禀报老爷?”心腹试探着问。 “不,暂且不必!”赵权方断然抬手制止,眼中锐光闪烁,“父亲近日已经有些急躁了,已然被抓住了把柄,我们不能再冒失了。眼下我们并无实证,贸然禀告只会打草惊蛇。待我拿到确凿把柄,届时——” 他五指缓缓收拢,仿佛已将无形的猎物扼于掌心,“方能将他们一网打尽,连根拔起!” …… 记忆的碎片与现实的烛光重叠。 赵权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在血脉中奔流的躁动与杀意。自三日前起,尽管手中空空如也,但他心中那模糊的疑影已凝聚成狰狞确信的利爪,日夜抓挠着他的理智与野心。 他转向那片忠诚的阴影,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微微发哑:“什么时辰了?老爷何时回府?” “老爷去了几位军中老将府上走动,约莫……子时前后能回。” 赵权方微微颔首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桌上冰凉的歙砚边缘,触感如坚冰:“正好。待父亲回府之时,我派出去的人,也该带着那份‘厚礼’和能钉死他们的‘铁证’回来了。到那时……”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,烛火跃入他眼底,映出两点志在必得、近乎残忍的光芒。 “王延玉……呵,他与平渊乃故交,曲长缨又如此心急火燎地调阅卷宗……这群人,当真是胆大包天,自以为能瞒天过海!!” 他低声自语,仿佛每个字都浸上了毒汁,“这也正好!待铁证到手,这条绳上的蚂蚱,咱们就可以全都将一网打尽!看她们还能蹦跶几时!” 窗外,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,正沉沉压下。 一场无声的阴谋与布局,已在这子夜将至的寂静里,悄然推至最后关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