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43章 蜕变-《明末悍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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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通过这种联系,韩阳依然能对东路的情况了如指掌,并施加着潜移默化的影响。
张鸿功、孙彪徐等人严格遵循他的指示,低调行事,巩固基本盘,同时利用韩阳通过晋商渠道提供的些许资源和信息,在地方上悄然扩张影响力,将“振武营”淘汰下来的老兵骨干,安插到东路各堡屯的关键位置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虽然韩阳人不在,但其影响力并未消散,反而以更内敛的方式渗透着。
在京城,韩阳通过魏护的经营,也建立了自己的情报耳目。
不仅限于茶楼酒肆的流言,更渗透到一些中低层官吏、衙役、甚至部分宦官、宫女的关系网络中。虽然还远谈不上构建了完整的情报网,但至少能让韩阳对朝中一些重大动向、官员之间的恩怨龃龉、乃至宫内的一些风吹草动,不再像初来时那样闭塞。
他知道杨嗣昌与卢象升的矛盾在加深,知道皇帝对辽东将门的猜忌日甚,知道国库空虚到了何等地步,甚至隐约听说,后宫田贵妃之父田弘遇,似乎对“火器贸易”有些兴趣……
韩阳自己,也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,发生着深刻而迅速的蜕变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冲锋陷阵、凭血勇和超越时代的军事理念作战的边将。
他学会了在觥筹交错中听出弦外之音,在公文往来中看出利益纠葛,在皇帝看似平淡的旨意中读出深深的猜忌与期望。
他懂得了政治的残酷与艺术的精妙,懂得了利益交换的规则,懂得了隐藏锋芒的必要,也懂得了在绝境中寻找甚至创造生机的手段。
他开始有意识地阅读经史,不是为了科举,而是为了理解这个帝国的运行逻辑和深层次矛盾;
他研读历代名将的传记和兵书,不仅看战阵,更看他们如何与君王、同僚相处,如何保全自身,建功立业;
他甚至让岳河暗中搜集一些关于海外夷情、西学东渐的零星资料,试图从更广阔的视野寻找破局之道。
他的眼神依旧锐利,但多了几分深邃和沉静;他的行事依旧果决,但更添了圆融与分寸。
他就像一块被投入复杂溶液中的粗砺矿石,表面被侵蚀、打磨,似乎失去了棱角,内里却在进行着剧烈的化学反应,结构变得更加致密,性质变得更加复杂,也……更加危险。
这一日,韩阳正在衙署翻阅一份关于辽东宁锦前线粮饷拨付困难的邸报抄件,魏护匆匆进来,面色凝重,低声道:“大人,杨东从塞外传回消息,用了最紧急的渠道。”
韩阳心头一凛。
杨东是他留在草原上的最后一道暗桩,若非重大变故,绝不会动用风险极高的紧急渠道。
他立刻屏退左右,接过魏护递上的、用特殊药水显影后的小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简短:“虏酋皇太极,已平定朝鲜,收服蒙古大部,秋高马肥,正于盛京大聚诸王贝勒,似有倾国之力,再图南下。
此番规模,恐远超前次。
目标……或仍在我宣大、蓟辽。科尔沁部台吉暗示,岳托、多尔衮等皆主战,急于雪耻。大人务必早备!东,泣血叩首。”
纸条末端,有一个淡淡的血指印。
韩阳捏着纸条,久久不语。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更衬得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终于来了。而且,是倾国之力。
目标明确,包含宣大。雪耻?
恐怕他韩阳,他守卫过的桃花堡,甚至他这支初步成形的新式军队,都会是皇太极和八旗贵族急于拔除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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