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收网-《大明诡案提刑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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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蹲下来,看了看床底。床底有一双鞋——一双男人穿的布鞋,鞋底沾着干泥巴。泥巴的颜色发红——淮安城外没有这种红色的土。这双鞋去的地方,不近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目光扫了一圈屋子。在衣柜顶上,他看见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枚木制的印章。他伸手拿下来看——印章上刻着"漕运总督衙门·北路巡查"几个字。这不是陆瑾的印章。以陆瑾的书吏身份,根本不可能持有这种级别的官印。

    这枚印章是赵恒的。

    温景行把印章攥在手心里。赵恒来过这里。赵恒和陆瑾见过面——就在三天前,赵恒失踪之前。他把官印留给了陆瑾——或者说,陆瑾替他保管着。

    按照大明的规制,漕运总督衙门的北路巡查官印是铜质的,正面刻衙门全称和职务,背面有八位数编号。赵恒把这枚官印留给陆瑾,等于把自己的身份凭证交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托管——这是托命。

    温景行把官印揣好,出了屋子。他没有回街面上,而是沿着巷子走到尽头,在拐角处停下来。他站着想了一会儿。陆瑾不见了,但不一定是坏事——陆瑾手里有赵恒的官印,说明他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这枚印。他藏起来了,赵恒也藏起来了——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是同在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他唯一需要做的,是在许超之前找到他们。

    他刚转身准备离开,巷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。那人低着头,走得很快,差点跟他撞上。

    温景行往旁边侧了一步,让开。

    那人抬起头来——两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
    陆瑾。

    陆瑾的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像是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。他看见温景行的第一反应不是说话——是回头看了一眼巷口。确认没有人跟着之后,他一把抓住温景行的袖子,把他拉进了旁边的柴房里。柴房很小,两个人面对面蹲着,几乎贴着鼻尖。

    "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"陆瑾的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"何铭告诉我的。"

    "何铭——"陆瑾深吸了一口气,"他应该不会出卖我。"

    "赵恒在哪?"

    陆瑾看了他一眼,目光闪烁。

    "我不知道。"

    "你手里有他的官印。"

    陆瑾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"陆书吏——"温景行放缓了语气,"我已经查到了许超、毒方、镇国府。我知道的不比你少。现在赵恒失踪了,许超的人在满城搜他。如果赵恒落到许超手里——我们都完了。"

    陆瑾闭了一会儿眼睛。再睁开的时候,他的眼神变了—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
    "赵恒没有失踪。"他说,"他把自己关起来了。把自己关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但我能带你去。"

    "什么地方?"

    "淮安仓场的地下。孟淳生前修的那间密室——孟淳死后就没人知道了。赵恒在三天前——许超的人来抓他之前——就躲进去了。他带了干粮和水,至少能撑七天。但那间密室的入口,在仓场档案房的柜子后面。"

    温景行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淮安仓场——他已经去过一次了。档案房的柜子后面——他上一次去的时候,没有翻柜子,错过了。

    "你怎么知道入口?"

    "因为那间密室——"陆瑾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"是我帮孟淳修的。"

    温景行看了他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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