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姑娘就是后者! 他也换上了英语,一口同样纯正,但更松弛的牛津腔,笑着反问:“你在伦敦待过?” “嗯。”罗静柔点头,答得简单,然后那个“Cheltenham Ladies’ College”的校名轻轻巧巧就从她嘴里吐了出来。 切尔滕纳姆女子学院。 常德胜知道,那是真·豪门千金念书的地方!看来这亡了国的兰芳罗家,家底还是相当厚实的。 他点点头,还是用牛津腔的英语道:“好学校。罗小姐来维多利亚女校,是想深造哪方面?” “还没定,或许艺术史,或许绘画。”罗静柔说着,目光却没离开常德胜,似乎是有了点兴趣,“听说,战争学院的课业里,也有绘图和战史?常先生一定也精通吧?” 艺术史和绘画......一听就是家里不差钱的小富婆学着玩的! “略知一二,”常德胜哈哈一笑,“我打小就爱画画,尤其爱画建筑,画结构。可惜啊,如今整天琢磨的都是怎么把别人的建筑结构,用最省料、最有效的法子给拆了。” 罗静柔听他这么一说,嘴角轻轻向上一勾,露出了两只小酒窝。她没有用英语回应,而是吐出一串听不太懂的客家话: “……都算有滴本事。” ...... 凯宾斯基饭店的二楼包房里,水晶灯底下晃着金灿灿的光。 常德胜、郭世贵、商德全、段祺瑞、孔庆塘、吴鼎元六个人,围着一张能坐十二人的长条桌子,手里端着白瓷杯,杯子里是刚倒上的咖啡,还冒着热气。 桌子那头,就坐着仨人:常德胜、罗静柔、赛金花。 这仨人说的英语。两口牛津腔,听着跟英国老贵族似的,还有一口……赛金花那口夹杂着吴侬软语和德语腔的英语,在那儿给两边撮合。 桌子这头,郭世贵、商德全他们五个用汉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 “这‘兵棋推演’一词,德文是‘Kriegsspiel’,直译就是‘战争游戏’,咱们该译作‘战局推演’还是‘沙盘演兵’?”商德全摸着下巴,眼睛却往桌子那头瞟。 吴鼎元喝了口咖啡,也瞟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我看该译作‘沙盘演兵’。‘战局推演’太文绉,当兵的不爱听。不过……你们说,振邦兄跟那罗小姐,聊得挺热乎啊。” 孔庆塘闷着头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是热乎。” 段祺瑞没说话。他端着杯子,看着桌子那头。 常德胜坐在罗静柔对面,身子微微前倾,脸上带着笑,正用那口流利的牛津腔英语说话。罗静柔微微侧着头,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很认真地听着,嘴角那点小酒窝若隐若现。 段祺瑞收回目光,喝了口咖啡。 苦。 他心里叹了口气。 读书,他还能跟常德胜拼一拼。当官,他也能争一争。可这讨女子欢心……算了,他认了。常德胜那张脸,再配上那身普鲁士战争学院的深蓝色制服,往那儿一坐,确实扎眼。 他段芝泉长得也……不差(他自己觉得,别人可不这么认为),可跟常德胜一比……啧。 这人不是来留学的,是来当驸马的。 “芝泉兄,”商德全碰了碰他,“你觉着呢?这‘兵棋推演’该怎么译?” 段祺瑞放下杯子:“就用‘兵棋推演’。‘兵棋’是新词,‘推演’也是新词。咱们要译的是德国人的东西,用新词,正好。” 他说完,又往桌子那头瞥了一眼。 ....... 桌子那头,常德胜正笑着问:“罗小姐来维多利亚女校,推荐信准备了吗?我听说那地方门槛不低,没推荐信不好进。” 罗静柔端起杯子,抿了一小口咖啡,才不紧不慢地说:“常先生说得是。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。常先生……在柏林有门路?” 她这话问得轻巧,眼神却盯着常德胜的脸,像在掂量他的成色。 第(2/3)页